Umav Palalavi巫瑪芙(1994-)出生於利稻部落,小時候會跟著家人一起上山,幫忙揹獵物,從小到大對山並不陌生。父親的名字是Lai Palalavi余忠慶(1953-),自小學時期便跟隨父母上山,五、六年級便跟著家人到一處名為kalakala的山區打獵,他從未忘記在山林之中向長輩學習的狩獵技巧與生活智慧。

Lai Palalavi(左)與Umav Palalavi(右)。牧童製作所拍攝。
在山上,方向感很重要
tama Lai認為打獵真正的技術應該是要學會認路,要知道山的地名才知道在哪邊。小時候跟著父親上山學習辨認山的地名,要到哪裡打獵,要往哪個方向去尋找對方。打獵至少一個禮拜,如果有山肉的話,會在工寮燻烤,隔天再轉進到另一個獵區。

戒茂斯山徑接近新武呂溪營地附近有一塊大石頭,昔日族人打獵營火烘肉的地方。
Umav也認為方向感很重要, 帶團登山的時候,必須清楚掌握各個山頭之間的方位與路線;即使手機沒電,也能判斷要往哪個方向走,比較不會迷路。
除了方向感很重要之外,爬山的時候也不可以過度喧嘩,除了不要驚動動物之外,也不要打擾到別人,就是安安靜靜地進來安安靜靜地出去。若是發生了意外,在大聲呼喊沒關係。
返鄉,Umav與山重新聯結
大學畢業後,Umav沒有直接返鄉跟著家人一起務農,而是在外地工作將近三年。某天,偶然收到大學同學傳來家鄉有一個不錯的工作機會,於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去面試,從此開啟返鄉的自我文化實踐。
高山協作的工作以男性居多,一開始接觸的是山屋清潔員的工作,工作的面向包含整理山屋、維護清潔、巡視步道等等。歷經一年與山為伍的工作,Umav轉身投入揹工的職務。一開始從10公斤左右揹起,在山屋駐點煮飯期間,可以聽到很多協作以及嚮導分享他們的登山經驗,也讓她萌生了爬山動力的來源,讓她更想了解山的文化及看見台灣,更多的是想了解自身文化的歷史與山的連結。
回想起爬山的驚險故事,Umav印象最深的是爬南一段的經驗,也是她第一次走縱走的往事。揹負25-30公斤,準備出去到卑南主山岔路口,在一個需使用繩子爬坡的路段,同行且有爬山經驗的山友提醒她一定要一隻手抓繩子、一隻手抓著前面的人,未料到繩子斷掉,整個人往後仰,所幸被前面的山友緊急拉住另外一隻手。只要想起那段故事,就會滿心的感恩那位伸出手接住她的那位救命恩人,謝謝祖靈讓她能平安下山。
山,是共同的話題
對Umav而言,返鄉工作不只是身體的回歸,更是一段與內在「心」重新連結的旅程。回到山裡,也喚醒了童年與父親上山的身體記憶。每一次踏進山林,不只是工作,更是與父親有了更多話題與連結,家人的感情也因此重新聚攏。
從事山域嚮導的工作,必須學會觀察地形、掌握行進節奏,並且要熱愛大自然。這份工作不只是體力上的挑戰,更是知識與文化的學習之路。
Umav努力考取專業證照,並以自由工作者的身份,帶領登山者深入布農族的山林,用自己的語言與經驗,向山友傳遞祖先的智慧,分享自己對山的熱愛與敬畏。
談起父親的經驗,她說,那就像在閱讀一本歷史書或故事書的感覺,只是父親以口述的方式來表達。
返鄉,開始自己跟山的緣分,走一段與內在「心」重新連結的旅程
Umav持續以不同的視角向山學習,重新認識自己的文化。2024年參與了家族長輩所策劃的「Palalavi 尋根文化之路」,踏上戒茂斯與嘉明湖的家族獵場。聽著長輩們講述祖先如何用地名來記憶路徑,充分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文化力量,正默默指引大家走回內心真正的道路。
聆聽長輩回憶起祖先們打獵的盛況,老人家提及Palalavi家族以前在嘉明湖一帶有獵寮,嘉明湖有水鹿,向陽有山羌、山羊;以前獵場的區分是哪一個家族的人較多、勤勞、強悍,可以延伸自己的獵場,獵區邊界以山區、河流區分,Palalavi家族的人較多,所以獵區一直延伸到嘉明湖;男人外出打獵一個月,肉是整個部落一起分享。戒茂斯的布農族語是haimus(山胡椒),祖先以此植物命名他們生活過的地方。
「is-ang」,是布農語中「心」的意思。在這個時代快速變遷的環境中,為了尋找更好的未來與發展,許多從小在部落長大的青年,不得不離開熟悉的山林,到城市中求學與就業。然而,返鄉並不只是身體的歸返,更是一種心的歸屬與召喚。對我來說,回到部落是一次重新與「心」連結的過程。是從布農族的「is-ang」出發,再次學習與自然建立關係,如同祖先一樣,讓生活重新貼近山林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