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ung Palalavi胡軒威(1990-)出生於利稻部落,從事嚮導協作工作十餘年,2025年創立巴拉斐安企業社。父親的名字是Tahai Palalavi胡順安(1962-),高中時期即開始獨自上山打獵、看陷阱,憑藉對山林環境的觀察與經驗,累積深厚的傳統山林生活智慧,並多次協助山難事故救援。父子二人承襲布農山林文化知識,以山林事業為職志,守望祖先曾經生活的山林。

Tahai Palalavi(右)與Biung Palalavi(左)
戒茂斯(haimus):昔日的獵場
戒茂斯山徑所屬的山域過去是海端鄉利稻部落氏族近代長期生活的領域範圍。
tama Tahai提到,過去的luma(家)為於靠近溪流之處,後來才遷移至tatau(摩天)。小時候便隨家人前往摩天、嘉明湖一帶打獵,如果有獵到水鹿的話,就在山上燻烤之後帶回家。
上山前,必需進行簡單的mapakaun(入山儀式),表達對山的崇敬與謙卑。
Tama Tahai的入山儀式祭禱文:「在路上好好的,幫忙照顧一下,不要遇到蛇,讓我們可以帶一些肉回家。我是...,我是你的...,今天來這邊我們的、你們的獵區,希望你們可以照顧我們,保護我們安全,有碰到不好的幫忙排解一下,希望小孩子可以打到獵物。」
祭禱文的內容讓我們知道布農族的samu(禁忌)與敬畏山林的精神,在山上遇到蛇需相敬如賓,不可主動殺害。若是看到百步蛇的話,必需停止狩獵並返家,不強求獵物,否則會遭遇危險。
Biung是國小三、四年級跟著父親來到戒茂斯,沿著稜線一路到嘉明湖下方,多半是為了打獵。當時的體力跟不上大人的腳步,看著大人輕鬆自如地揹負獵物、步行山林,親身體會布農族滿載而歸的狩獵精神,心中既敬佩也嚮往,也理解自己從小在這裡被磨練的意義。
戒茂斯分三段,現在簡化統稱作戒茂斯。第一段稱作ma nish nish(像鬍子的地方),因此處有許多松蘿垂掛如似鬍鬚;第二段稱作a tuhiv(積水的樹根)意思是樹倒了以後,樹根處有洞,剛好下雨會積水;第三段稱作kalakala(樹皮脫落)的地方,曾經是水鹿磨鹿角導致樹皮脫落的地方,範圍延伸至新武呂溪溪底一帶。
在第三段kalakala(樹皮脫落)的地方,沿途可見昔日的獵徑,以及獵寮使用的三石灶遺跡;接近新武呂溪溪底時,還有一塊大石頭,據說是過去族人打到獵物後,在石頭底下生火、燻肉的地方。
tama Tahai提到,要當一個獵人,山裡面的工作看法,所有的一切,要認識,經過什麼樹、石頭要知道,要會燒火,要有水,要靠自己觀察環境知道怎麼存活。
靠近排球場營地的地方有一大片人造林,以saang(二葉松)為主。tama Tahai提到,在尚未造林之前,這片山域長滿箭竹,也是水鹿覓食的地方,族人在此等待水鹿出現,進行獵捕活動。隨著造林進行,樹苗逐漸長成林木,逐漸影響箭竹的生長,水鹿也越來越少在此處覓食。

排球場營地過去是水鹿棲息處

箭竹
返鄉,Biung與山重新聯結
Biung結束在臺北的工作與生活後,回到部落。因緣際會受到任職山屋清潔管理員的表哥引薦,回到熟悉的山林,在工作與學習之間,重新與山建立連結。
Biung提到,從小被爸爸帶到山裡,開始認識獵人文化,在爸爸身上學到很多東西。在還沒有從事高山協作工作以前,戒茂斯、嘉明湖都是與家人上山狩獵的回憶,像是取saang(二葉松)的樹皮做火種、營火、燻烤獵物、搭設獵寮等等,很多技巧在裡面。
時至今日,隨著嘉明湖登山活動的興起,山區衍生出許多工作機會。部落青年開始投入高山協作的工作,將童年跟隨長輩累積的狩獵經驗與山林知識,轉化為工作上的專業能力。對年輕人而言,這不僅是一份工作,也讓年輕一代與家中長輩之間有了新的交流與話題,延續布農山林文化的生命力。
沿著長輩的腳步前行:成為山域嚮導
隨著山林工作的演變,族人投身其中,累積對山域的管理知識,形塑屬於布農族的職人精神。
Biung持續精進工作所需的專業技能,取得山域嚮導的證照,提升山林活動服務品質,確保登山者安全進出山林。他也樂於分享布農族對山林的理解與文化精神,將過去跟著長輩學到的狩獵知識轉化為登山文化教育。以職人精神守護山域,引領登山者重新理解這片山域的文化價值。


Biung於2025年創立巴拉斐安企業社,與志同道合的海端鄉青年投入高山旅遊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