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南橫公路東段逐漸開通,沿線部落對外交通也隨之改善,大幅增加了部落與外界接觸的機會。
走進熟悉的山林:部落族人的林班歲月
在道路尚未開通以前,族人普遍以自己自足的生活型態為主。談起山上的生活經驗,cina Uli回憶年輕時的工作與日常。當時的生活可說是「看天吃飯」,只要颱風一來,小米就無法收成,只能以南瓜、地瓜、芋頭充飢。玉米與紅豆收成後,還需雇請揹工協助搬運至新武部落的雜貨店販售。當時玉米一公斤可賣兩塊半,紅豆價格較好,一斤能賣十幾塊,而揹工的工資則是一塊錢。
隨著南橫的路通行,配合國家治理山林資源的政策,「林班工作」開始進入山區。霧鹿村境內山坡地闢建了一條名為「霧鹿林道」的作業車道,駛入部落族人的獵場與耕地。山區被規劃命名為「關山事業區XX林班」,林班工作也因此興起,部落的社會與經濟型態迅速轉變。
為了改善家庭生活條件,以及負擔孩子的教育費用,族人紛紛走進熟悉的山林,投入林班工作。在工頭的帶領下,族人往往一上山工作就是好幾天。這些工作不僅勞累艱辛,也深刻改變了部落原有的生活節奏。
「霧鹿林道」的山林勞動
談及「霧鹿林道」造林工作的關鍵人物,不得不提湯英忠(1951-)與Uli Ispalidav余蓮妹(1955-)夫婦。1970年代末期,兩人帶領部落族人投入林班工作,工作足跡遍及轆轆溫泉、向陽及嘉明湖一帶。
湯英忠為高雄旗山人,早年任職於林務局(今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暨鹿野工作站任職後轉職擔任造林工頭(或稱造林班長、領班)帶領工作班組在山區或苗圃進行樹苗栽植、撫育、除草等工作。
cina Uli初期進入林班工作時,主要負責工班煮食及苗圃育苗等事務。霧鹿林道沿線的苗圃,多由雇工手持鋤頭開挖,將山坡地整築成階梯狀的水平平臺,如同梯田一般。當時男工日薪為九十元,女工則為七十元。
適逢寒暑假或國定假日期間,部落的小朋友也會跟著cina Uli一同到山上打工。她回憶,有一年兒童節連假四天,原先已事先吩咐同事先到溪底搭設便橋,好讓她能帶著孩子們步行前往轆轆溫泉一帶的林班地。
然而,當天色漸暗時,cina Uli手持點燃的油柴,一路沿途呼喊同事的名字,才發現對方早已喝醉,完全忘了搭設便橋。所幸一行人最後平安地在溪邊過夜,隔天才繼續前往林班地工作。
獵場、林班地與高山蔬果經濟作物
談及霧鹿林道附近的林班地是否有布農語地名時,cina Uli提到:「整個山叫tami/itami(整個山),後來有一條路開到tungku(山峰),我們稱作24林班。」
其中,tungku意指「山峰」,即地圖上霧鹿林道終點處的「屯古嶺」位置;tami / itami則有「整個山區」之意,其範圍約略涵蓋今日霧鹿林道周邊的高山蔬果經濟作物種植區,以及下馬部落現址一帶。早期這些地方皆為霧鹿部落族人的獵場與耕作土地。
在族人紛紛投入林班工作的年代,也正值霧鹿部落進行整治遷建。當時族人大多仰賴林班工作賺取現金,但部分家庭仍難以負擔遷建所需費用。cina Uli與家人討論後,決定先行代墊相關開支,而受到幫助的族人,也因此更加努力投入工作。
直至1980年代,林班工作逐漸式微,部落轉向發展高山蔬果經濟作物種植。cina Uli與家人開始嘗試種植高麗菜、番茄等作物,並持續與部落族人一同精進作物栽培技術與農業經營管理。對他們而言,這段工作歷程見證了部落由傳統山林生活逐步走向現代社會的轉變,也為林班勞動歷史留下了一段深具意義的職人故事。
參閱文獻:
1. 霧鹿林道。https://www.forest.gov.tw/0003350。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